【案情与裁判】

 

 

 

原告腾讯公司是微信软件的著作权人和微信的实际运营人。被告通路公司、通六路公司开发并在市场推广销售通路云手机群控系统，能通过数据线连接数十部手机在微信平台进行规模化、自动化批量控制，包括群控微信模块界面、微信公众号刷量、批量添加附近人为好友、批量加好友、通讯录批量加好友等。原告据此起诉被告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要认定涉案通路云系统中的微信群控产品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需适用第十二条互联网专条第二款规定的兜底性概括条款，并结合第二条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般条款的构成元素和判断范式，从以下四个要素进行认定。

 

 

 

1.原告的合法权益是否因该竞争行为受到了实际损害。第一，涉案竞争行为使得原告丧失了本可吸引网络用户注意力而可能获得的增值收益的机会和竞争优势。第二，涉案竞争行为产生的是虚假流量，降低用户对微信平台产品的评价，损害微信产品的商誉。第三，涉案竞争行为会产生大量的虚假流量，这种刷量行为会影响广告主投放广告的积极性，造成原告的广告收入等增值服务交易机会的损失。第四，涉案竞争行为显然会大量增加微信服务的数据量和数据流，进而导致微信服务器的运营负担加大，从而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

 

 

 

2.该竞争行为所采用的技术手段是否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涉案通路云系统中的微信群控产品，实际上是利用规模化、自动化的群控技术批量操作群加微信、群发消息，使得微信用户处于群发信息轰炸中，必然会降低用户体验，对微信用户个人数据权利也会造成严重威胁，严重损害微信用户的自主选择权、知情权、隐私权等消费者权利。

 

 

 

3.该竞争行为是否因违反诚信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而具有不正当性。涉案通路云系统针对微信软件开发的微信群控产品取代了微信软件的正常功能，明知实施该技术功能会出现自己得利他人受损的后果，仍实施该技术功能，具有主观故意，属于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被告通路公司、通六路公司在本身并未承担涉案微信生态系统经营成本的情形下，采用群控技术对多台终端手机进行批量控制，在通路云系统中针对微信软件开发具有群加微信、群发消息等功能的微信群控产品，针对微信软件执行规模化、自动化操作，在未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形下抢占微信用户的注意力，获取自身商业利益，有违诚信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具有不正当性。

 

 

 

4.该竞争行为是否属于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进而破坏了互联网环境中的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被告通路公司、通六路公司在通路云系统中针对微信开发微信群控产品用于在微信平台进行规模化批量操作，不正当地利用原告构建的微信生态系统的市场成果，为自己谋取商业机会从而获取竞争优势的行为，破坏了互联网环境中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被诉通路云系统通过微信群控产品在微信平台上进行规模化批量操作，制造虚假流量，会严重干扰社会对互联网流量经济的判断，严重扰乱公平有序的网络营商环境。

 

 

 

综上，被告通路公司、通六路公司研发、销售、运营被诉通路云系统微信群控产品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力普森公司不存在与被告通路公司、通六路公司共同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因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立即停止研发、销售、运营被诉通路云系统中的微信群控产品、在各自主办的网站www.yttonglu.com、www.tonglusoft.com、www.qunzhuan.net，以及新浪网www.sina.com、36氪网www.36kr.com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2609875.97元及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42076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

 

 

 

【典型意义】

 

 

 

本案系互联网不正当竞争的典型案例。利用群控软件刷流量造假行为，是近年来涌现出的新型知识产权案例。本案典型意义在于规范在微信等互联网平台刷流量行为，确立互联网市场公平竞争规则，从源头上禁止在群控软件上设置刷虚假流量的功能，亮剑互联网刷流量黑灰产业链，有效保护网络环境下的知识产权，优化互联网营商环境。

 

 

 

在认定互联网不正当竞争时，应充分考虑互联网的动态性、跨界性及“眼球经济”属性，结合上述的四要素分析，才能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同时，技术开发应当以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为边界，不是所有新出现的技术与商业模式都属于创新，任何人不能以自由竞争和创新为名任意干涉他人的技术产品或者服务，实施丛林法则。技术中立是指群控技术本身不具有违法性，并不妨碍对使用群控技术开发的微信群控产品进行“刷流量”行为是否违法性予以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