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体育界名人姓名被作为商标抢注的现象屡见不鲜，不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时值第32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之际，本刊聚焦体育名人姓名权，剖析体育名人商标被抢注背后的深层次动因，从商标法相关制度角度，提出体育名人解决类似问题的维权对策，寻求法律解决方案。

 

 

体育明星的姓名本身蕴含着巨大的商机，同时也成为了商标抢注的重灾区。例如“C罗”被抢注在眼镜商品上;“梅西”被抢注在瓷砖商品上;“费德勒”被抢注在卫浴水暖商品上。

 

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结束后，冠军法国队队员姆巴佩姓名被作为商标一天被抢注58次；2012年林书豪在NBA上演“林旋风”以来，仅2012年2月林书豪姓名被作为商标被抢注240次，“林疯狂”被作为商标被抢注24次；2004年雅典奥运会刘翔夺冠后，在两个月内刘翔姓名被作为商标抢注20次；2008年北京奥运会菲尔普斯夺得八块金牌后，一个月内其姓名作为商标被申请56次；2012年伦敦奥运会叶诗文夺冠后，一个月内其姓名作为商标被申请27次；2016年里约奥运会傅园慧因“洪荒之力”出圈后，一周内“洪荒之力”被作为商标申请225件，“傅园慧”在2016年8月被申请商标注册12次。

 

由上可见，被抢注为商标的，除了体育明星的姓名，还有绰号、雅号、标志性言论、标志性动作或表情等。最常被抢注的商品类别主要集中在第25类服装、第28类体育和运动用品、第35类广告、第41类文娱和体育活动等与体育相关的商品和服务项目上。

 

针对体育明星被抢注的现象，在审查实践中，对体育明星姓名及相关权利的保护，在适用法律条款、主动保护的标准把握程度和涉及的商品范畴等方面都曾有过深入的思考和讨论。

 

现行《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下称审查标准）规定，由他人姓名构成，未经本人许可，易导致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的情形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的调整范围，同时补充说明如系政治、宗教、历史等公众人物的姓名构成的商标，足以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可适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它不良影响的）驳回。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5条也有相同规定。

 

在商标审查实践中，曾对体育明星姓名权保护适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还是第（八）项的问题有过争议。将体育明星姓名抢注为商标，是仅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或服务来源的误认，还是涉及在公共利益层面上文化方面的不良影响？从以往的审查案例中不难发现，对抢注体育明星姓名的商标的法律条款适用上，早期以《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居多，近年以《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居多。笔者分析，其原因之一是在大量的司法裁定中，主流观点认为对自然人姓名权的侵犯针对的是特定主体，不涉及公共利益。

 

目前，商标注册环节对体育明星姓名权保护的法律适用认识已趋于统一，即一般情况下适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但若抢注商标涉及侮辱性或被抢注者身兼民族精神传承特点等涉及公共利益时，适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

 

因此，在审查环节中对体育明星姓名的保护，笔者认为需要考虑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保护程度要与体育明星的知名度相匹配。知名度一般的在体育相关商品和服务项目上予以保护，知名度高的可扩大保护的类别。

 

二是要考虑是否为大众常用姓名。若体育明星姓名为大众常用姓名，则对体育明星的指向性会大大减弱，例如“李娜”，此类常用姓名不宜在商标注册环节予以过度保护。但若商标图样在“李娜”字样上加入网球图形或网球运动员剪影之类的要素，商标整体对网球明星“李娜”的指向性就很强了，可在商标注册环节予以保护。

 

三是要考虑体育明星涉及的体育项目的社会普及程度。商业化较为成熟的项目如足球、篮球、网球和高尔夫等世界性运动的体育明星的媒体关注更多，知名程度也就更大，其姓名权可予以主动保护。小众项目的体育明星因“相关公众”的范围很小，可不在商标注册环节予以主动保护。

 

考虑体育明星本人对其姓名的合理商业化使用。对以体育明星姓名申请注册商标的，在审查时认为有“误认”嫌疑的，通常也不会直接驳回，而是通过发《商标注册申请审查意见通知书》，要求申请人提供体育明星本人的授权文件，依据回文内容做出审查结论。若申请人在回文中提供了体育明星本人的授权书等相关证明文件，则该商标申请可予以初步审定。